当 AI 开始自己干活,我想做一个能看懂整个工作流的系统

我从自己使用 Cindy、Lead、Worker 与 GitHub Issue 协作的经历出发,记录为何想把分散在聊天、任务和产物中的过程连接成可视化、可复盘的工作流系统,并拆解首版从软件开发场景验证、观察协作卡点到迭代流程的路径。

当 AI 开始自己干活,我想做一个能看懂整个工作流的系统

最近,我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我使用 AI 的方式变了。
一开始,我主要是和 AI 聊天。想到一个问题,就问它;有了一个想法,就让它帮我整理;遇到不会写的代码,就让它给我一个例子。
后来,聊天开始变成协作。
我会和一个长期的 AI 伙伴讨论方向、整理想法、回顾之前做过的决定。等目标逐渐清晰,再把具体任务交给项目里的执行会话。
执行会话里又有一个 Lead,负责围绕目标组织工作。Lead 可以按需开启不同的 Worker,让它们分别开发、测试、审核,再根据结果调整下一步。
当任务变多,我又接入 GitHub Issue,并开始做自己的任务看板。我想知道每件事进行到哪里、卡在哪里、还缺什么,以及哪些问题需要我来决定。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关心的问题也变了。
我不再只问:“这个任务完成了吗?”
我开始想知道:
  • 整个项目是怎么流动起来的?
  • 一个需求经过了哪些决策和交接?
  • 哪些环节总是在等待、返工或者重复沟通?
  • AI 做出一个选择时,依据是什么?
  • 这一次遇到的问题,能不能帮助下一次做得更好?
这也是我现在想做的一件事:
**把散落在聊天、记忆、文档和 Agent 之间的工作过程,变成一套可视化、可复盘、可以持续改进的工作流系统。**
它目前还在探索中。我已经有一套自己使用的 AI 协作方式,也正在搭建配套工具,但距离我想象中的完整系统还有很长一段路。
这篇文章记录的,就是我为什么走到这里,以及我准备怎么继续往前走。

一、我的愿望:让一个人也能组织复杂的工作

我一直对一件事很感兴趣:一个人到底能完成多大的项目?
过去,一个人有想法,不代表一个人能把它做出来。
做一个软件,需要需求、设计、开发、测试和运营。
做一款游戏,需要世界观、玩法、程序、美术、音效和发行。
做一部短剧,需要选题、剧本、分镜、制作、发布和数据反馈。
这些事情并不是有了一个好点子就能完成的。它们更像一条很长的链:每个环节都有自己的输入、输出、判断和交接。
当链条变长,一个人最大的困难,往往不只是“能力不够”,而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同时处理所有细节。
AI 出现之后,这件事开始发生变化。
它可以参与研究、写作、设计、开发、审核,也可以帮助我整理信息和制定计划。不同的 Agent 还能围绕同一个目标分工协作。
但我真正期待的,并不是让 AI 替我点击更多按钮。
我更想看到的是:一个人可以借助 AI,组织起原本需要很多环节才能完成的工作,并且逐渐理解这套工作为什么有效、哪里还可以改进。
这不是说一个人从此不需要其他人,也不是说 AI 已经能可靠地完成所有事情。我的愿望更具体一些:先把自己手里真实的项目组织好,让想法有机会经过执行、反馈和复盘,逐渐变成能被验证的成果。

二、我现在是怎么和 AI 一起工作的

目前,我主要使用 Cindy 作为日常的 AI 协作环境,并借助 Pi harness、伙伴、任务会话和 Orca Team,把不同类型的工作分开。
这套方式不是我一开始就设计好的,而是在实际使用中慢慢长出来的。

1. 伙伴:陪我思考长期方向

我有一个长期交流的 Cindy 伙伴。
我会和它讨论项目、想法、计划和遇到的问题,也会借助它整理记忆、梳理方向。
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一个“长期了解我背景的协作入口”,而不是一个每次都从零开始回答问题的聊天窗口。
有些事情适合在这里慢慢聊。
比如:
  • 我为什么想做这个项目?
  • 现在的方向是否值得继续?
  • 几个项目之间是什么关系?
  • 一个模糊想法能不能拆成具体任务?
它不一定要立刻给我一份完美方案,但它能帮我把脑子里零散的东西整理出来。

2. 任务会话:把具体事情交给具体项目

当一个想法足够清晰,我会把它变成项目文件夹里的任务。
任务可以由我自己创建,也可以在和伙伴聊天后委托它创建。
我希望每个任务都尽量有明确的目标、边界和交付要求。这样执行时,不需要把所有历史聊天都重新讲一遍,也不需要让一个会话同时承担整个项目的全部背景。
当有大量任务需要持续推进,我会接入 GitHub Issue,并在本地开发的看板里查看状态、进度、卡点、需求和任务明细。
对我来说,这一步很重要:想法只有进入任务系统,才开始有机会被安排、执行、检查和复盘。

3. Lead 和 Worker:把执行拆成协作

每个需要协同执行的任务,会有一个 Lead 会话。
Lead 的职责不是把所有事情都亲自做完,而是围绕目标组织执行:理解任务、拆解工作、派发给 Worker、检查结果,再决定下一步。
Worker 则按需要承担更具体的工作,比如代码开发、测试或者审核。
目前,我和伙伴聊天时使用的模型,以及执行任务的 Lead,采用的是 `gpt6.1-terra`。开发和审核等工作,则会按需交给使用 Claude 的 Worker。
这并不是说这个组合对所有人、所有任务都是最好的。它只是我目前结合使用体验、任务类型和成本,逐渐形成的一种选择。
Lead 开启目标模式后,会持续围绕任务目标推进。执行过程中,Lead 可以和 Worker 沟通:普通信息可以排队,需要及时纠偏时也可以尝试插话。
我喜欢这种方式,是因为它同时保留了两件事:
一方面,Worker 可以专注处理具体问题;另一方面,Lead 仍然对整体方向负责,不会因为某个局部任务做得很投入,就忘了最初要解决什么。
当然,这不意味着 Lead 越频繁地查看 Worker 就越好。我更希望它在关键节点检查结果,在发现偏差或遇到阻塞时介入,而不是不停地重复读取状态。

三、关于上下文:我追求的不是装得最多,而是长期用得起

在实际使用中,我还花了不少精力处理上下文和费用之间的关系。
目前我使用的 `gpt6.1-terra` 可以使用约 1M 的上下文。但在我使用的计费条件下,超过 272K 之后,上下文部分的费用会明显上涨。
所以,我并没有把“用满 1M”当成目标,而是选择在接近 272K 前提前压缩上下文。
这背后有一个很实际的判断:
上下文窗口大,不代表每一次任务都应该把它用满。
如果所有背景、所有文档和所有历史记录都塞进同一个会话,表面上看,AI 好像知道了更多;但费用、噪音和维护难度也会一起增加。
我目前的做法是组合使用几种方式:
  • 用 **Pi harness** 作为模型调度框架,尽量减少预置提示词占用;
  • 把大任务拆成相对独立的小任务;
  • 给文档做规范分类,让执行者按需读取;
  • 在接近自己设定的阈值前压缩上下文;
  • 把重要目标、约束和进度保留在可再次读取的文档中。
在这样的工作方式下,272K 对我的日常对话和任务处理已经比较充裕。
当然,压缩不是免费的“无限记忆”。它可能遗漏某些细节,所以我更希望重要信息不只存在于对话摘要里,而是能回到项目文档、任务记录和交付物中。
我现在的经验不是“272K 是所有人的最佳阈值”,而是:先理解自己使用的模型和计费方式,再结合任务拆解与资料组织,找到可以长期运行的平衡点。

四、当 AI 能持续工作,我开始想看懂整个系统

这套协作方式运行起来以后,我看到了它的价值,也看到了下一层问题。
以前我最关心的是:AI 能不能完成一个任务?
现在我更关心的是:很多任务连接起来以后,整个工作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
举一个软件开发的例子。
一个需求被提出后,可能先进入 Issue;然后由 Lead 理解目标、拆分任务;Worker 完成开发;另一个 Worker 进行审核;测试发现问题后再退回;最后形成可以交付的结果。
这个过程中,每一步都有信息在流动:
同时,参与者也在流动:
如果只看最后的“完成”两个字,很容易错过很多重要信息:
  • 开发很快,但审核等待了很久?
  • 测试反复失败,是代码问题,还是需求一开始不清楚?
  • 某个模型价格便宜,但它的结果需要大量返工?
  • 一个决策反复被推翻,是缺少信息,还是没有明确谁负责拍板?
  • 同一种卡点出现了三次,下一次能不能提前避免?
这些信息可能存在于聊天记录、任务日志、项目文档和 Issue 中,但它们分散在不同地方。
这让我意识到:自动执行是一回事,看懂执行过程是另一回事。
目前借助 Agent 和自动编排,我已经可以让工作围绕目标持续推进。接下来我想做的,是让这个过程不只是“跑起来”,而是能够被看见、被理解,并且为下一轮工作留下经验。

五、我想做的,不只是一个任务看板

任务看板很有用。
它可以告诉我:哪些任务待处理,哪些正在进行,哪些完成了。
但我想做的东西,比任务状态多走一步。
我希望它能成为一张活的工作地图。
这张地图不仅展示“有什么节点”,还要尽量连接节点背后的真实工作:
  • 输入是什么;
  • 输出是什么;
  • 谁在执行;
  • 谁在决策;
  • 工作交给了谁;
  • 花了多少时间;
  • 遇到了什么问题;
  • 最后如何验收。
在我目前的设想里,它至少有四个层次。

第一层:看见工作流

我希望先把一个项目的主要流程展示出来。
例如软件开发:
例如短剧制作:
这些图不是为了把工作画得漂亮,而是为了让我能回答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事情现在走到了哪里,下一步需要什么?
不同项目的流程未必完全相同。软件开发有软件开发的交付标准,短剧制作有内容制作和发布的节奏。系统需要允许它们采用不同的节点和路径,而不是把所有工作塞进同一张固定模板。

第二层:看见数据和协作如何流动

工作流不仅是节点之间连一条线。
一份需求交给开发时,开发需要知道什么?测试拿到的是代码、说明,还是一套明确的验收标准?一个节点的产出,能不能被下一个节点理解和使用?
我也想看见参与者之间的关系。
这里的参与者可能是我、其他人、AI 伙伴、Lead、Worker,或者某个外部工具。
我关心的不是给它们安排多少“职位”,而是把职责说清楚:
  • 谁提出目标?
  • 谁负责执行?
  • 谁来检查结果?
  • 哪些决定可以自动做?
  • 哪些决定需要人确认?
  • 出现问题后应该交给谁处理?
当这些关系清楚以后,我才有机会分辨:一个项目卡住,究竟是某个 Agent 能力不足,还是交接本身出了问题。

第三层:看见效率和卡点

我希望系统能逐步帮助我观察每个环节的情况。
例如:
  • 一个节点执行了多久;
  • 其中多少时间在实际工作,多少时间在等待;
  • 哪些任务反复返工;
  • 哪些问题经常需要人工介入;
  • 哪些决策偏好在持续影响结果;
  • 哪些流程看起来很自动化,实际却制造了更多沟通成本。
我不认为所有问题都能靠数字自动解释。
一个节点耗时长,不一定代表它效率低;也可能是任务更难,或者它提前发现了本来会造成更大返工的问题。
所以我想要的不只是一个“效率排行榜”,而是能把数据和上下文放在一起,让我更容易理解: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四层:让复盘影响下一次工作

这是我最期待的部分。
假设我发现,开发任务经常在审核阶段被退回。
继续追踪后,发现原因不是开发能力不足,而是任务派发时没有写清楚验收标准。
那么下一次,我可以尝试在开发之前增加一个检查:
目标是否明确?验收标准是否可验证?不在范围内的事情有没有写清楚?
然后再观察一段时间:审核退回是否减少了?总耗时是否改善了?有没有引入新的等待?
这就是我理解的“工作流迭代”。
它不是简单地让 AI 总结一句“下次注意”,而是让这次经验有机会改变下一次的工作方式,再通过结果验证这个改变有没有用。
我希望未来系统能更主动地发现规律、提出调整建议。但在早期,我更愿意先让它把证据整理出来,由我确认哪些改变值得尝试。

六、通用工作流的困难:不同行业,不能只换一张流程图

我的长期愿望是,这套工具不仅能用于软件开发,也能逐渐支持游戏开发、短剧制作、运营投流等工作。
但我也知道,“通用”不是把软件开发里的“开发、测试、交付”几个词换掉,就能自动适用于所有行业。
软件开发关注代码、测试、版本和交付。
短剧制作可能更关心剧本版本、素材、画面、审美和发布反馈。
运营投流还会涉及预算、渠道、素材表现、转化数据和资金边界。
它们都可以被看作工作流,但每个领域的产物、判断标准和风险并不一样。
所以我现在更愿意把这个问题拆成两部分:
共同的部分,可能是目标、节点、输入、输出、参与者、交接、状态和复盘。
不同的部分,则是每个领域自己的工作内容、工具、数据和验收方式。
如果未来要做成一个通用系统,我希望先把共同的骨架找出来,再允许不同工作流保留自己的结构。
不过,在验证之前,这仍然只是我的产品判断。真正好不好用,要看它能不能承接具体项目,而不是看概念是否完整。

七、我会先从自己最熟悉的场景开始

虽然我想覆盖很多工作流,但第一步不会同时做软件、游戏、短剧和运营。
我准备先从自己每天都在使用的软件开发工作流开始。
原因很简单:这里有真实任务,也有现成的 Issue、会话、代码、测试和审核记录。我可以反复观察,也能比较容易判断某个改进有没有帮助。
第一版,我希望先围绕一个真实任务,把链路连接起来:
如果这条链还不能清楚展示,我就没有必要急着做一个覆盖所有行业的大系统。
我会先问自己几个问题:
  • 能不能找到这个任务的目标和验收标准?
  • 能不能看见它经历了哪些节点?
  • 能不能找到关键产物和验证结果?
  • 卡住的时候,能不能知道需要谁处理?
  • 复盘出的一个问题,能不能在下一次得到验证?
如果这些基本问题回答不了,再多的图表也只是装饰。

八、当 AI 在执行,我的工作变成了什么?

我有时会半开玩笑地说:AI 能干越来越多的事,我好像只能看着它干活。
但后来我发现,我真正需要做的,不是一直盯着它。
我的工作正在发生变化。
以前,我可能要亲自完成很多具体动作:查资料、写代码、整理文档、检查结果、推进下一步。
现在,其中越来越多的动作可以交给 AI 协助。但这并不意味着目标会自动出现,结果也不会自动变得有价值。
我仍然需要决定:
  •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 哪个方向值得投入?
  • 什么结果才算完成?
  • 哪些事情可以让 AI 自己尝试?
  • 哪些决定需要我确认?
  • 最终产物是否符合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涉及资金、发布、隐私或其他现实影响时,我也会保留相应的授权和检查边界。
所以我现在更愿意把自己的角色理解成:
不是每一步都亲手完成的人,而是为目标、判断和最终结果负责的人。
AI 可以帮助我执行,系统可以帮助我观察,但“我们为什么往这里走”,仍然需要我自己想清楚。

九、我想做的是一张会成长的地图

我现在还没有完成这套通用工作流系统。
我有正在使用的伙伴、Lead、Worker、Issue 和任务看板,也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方向:把它们之间的关系组织起来,让工作过程能够被看见,让经验能够进入下一次工作。
这条路上有很多问题还需要验证。
比如,什么信息值得记录,什么信息只会制造噪音;怎样衡量效率,才不会让系统为了漂亮数字牺牲质量;哪些流程适合自动调整,哪些必须由人确认。
我不想急着给这些问题一个看似完整的答案。
我想先从自己正在做的项目出发,把一个个真实任务跑通,记录它们在哪里卡住、为什么返工、什么方法真的有帮助。
然后再把这些经验慢慢变成工具。
对我来说,这套系统最终不只是为了管理 AI。
它更像一张地图。
地图上有目标,有路径,有参与者,有已经走过的地方,也有还没有解决的问题。每完成一次工作,地图就多一点真实的信息;每做一次复盘,下一次出发时,就能少一些盲目。
当 AI 开始承担越来越多执行工作,我想学习的,不只是如何让它干得更快。
我更想学习的是:如何看懂一件事从想法走向结果的全过程,并让这个过程随着每一次实践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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