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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优秀很容易,只需持续投入时间用正确的方法刻意练习,这部分内容可以参考《埃里克森-刻意练习》这篇文章。 而成为顶尖,则需要很重要的一个思维转变,我们通过了解绘画界毕加索等众人的故事,来解开成为顶尖的秘密之一。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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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尼卡》这幅载入教科书的画作,仍然在我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然而,当时我还只是一名中学生,对于毕加索的作品了解甚少。我曾向老师提出疑问:‘毕加索的画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而老师只是回答道:‘你还年轻,见识尚浅。’

绘画的本质

许多看到毕加索画作的人,都会提出一个灵魂质问,”这也能叫做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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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质疑背后其实揭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那就是:
绘画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们经常被一些问题所困扰,其实是因为这些问题的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疑惑。只有解决了这些最根本的疑问,才能理顺许多其他问题。

孤独

要理解绘画的本质,我们必须回溯到数百万年前,那是第一个画画的人出现的时代。那时,一个猿人意识到了自己是人类而非其他生物。他的灵魂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离开了群体意识的温床,意识到了自我存在的独特性。解决孤独感通常有三条途径:
第一,通过占有与被占有来扩大自我的边界,这体现在购物、政治权力、农业等方面。— 你是我的。
第二,通过探索真理和神秘,企图消解自我边界,这体现在哲学、科学、宗教等领域。— 我是你的
第三,通过共同体验和连接来跨越自我的边界,这体现在学校、社区、文化活动等场合。— 我们是一起的
 

艺术三元

这三种途径通常并不是明确分离的状态,我们在实践中往往会混合运用它们。画家和其他人一样,只是通过视觉图像来应对孤独感。这三种途径在绘画中的表现形式可以概括为三种风格方向:
  • 写实还原 — 表达着“你是我的”关系;
  • 抽象重构 — 表达着“我是你的”关系;
  • 符号沟通 — 表达着“我们是一起的”关系。

1.写实风格

我们的祖先在绘画方面能力有限,工具简陋,他们在墙壁上画了一头简笔画般的牛。但他们心中的想法却是栩栩如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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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传达的是:“我是如何捕捉到这头牛的”或者“这头牛现在属于我”。即使描绘当时捕猎场景,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占有。
这种仿若上帝的感觉,正如达芬奇所言,画家就像是重新塑造世界的上帝。人们通过视觉图像来实现对世界的占有欲望,这推动了写实绘画的不断进步。到了伦勃朗和安格尔的时代,他们的绘画已经达到了惟妙惟肖、真假难辨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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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照相机问世,并逐步演变至今日智能手机的摄像头。
如今,每个人都拥有图像占有的能力。我们通过图像占有了每一个美好瞬间所见的景象,定格了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我们的生命在这些虚构的图像中延续自我边界,在这些图像中拓展了内心深处的孤独,获得了一些短暂的安慰。
这就是平面图像的第一个艺术风格,以还原图像为目标写实风格

2.符号沟通

我们把目光回到墙壁上的第一头牛。当那个画完的人看到他的壁画时,另一个人可能会被吸引,指着作品手舞足蹈地向观众解释着。在那一刻,两个人分享了共同的想象。
正是因为这种共同的想象,他们拥有了相互沟通的基础。随着观众的持续观看,他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沟通工具,于是也开始在许多山洞里进行绘画,试图让其他人理解他的经历和感受。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受到了困扰。每次都要在墙壁上画一头牛,实在有些麻烦。有时候,他仅仅画了牛角,旁边的人就已经猜出他画了啥。他突然想到,为什么我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画出来呢?我可以通过简单的简笔画重新组合成一个大家都能理解的图像。
这就是平面图像艺术的第二个风格,以沟通为目标符号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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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艺术家的方言主要是通过图像传递的。随后,早期图像符号充当了涂饰和装饰的角色。经过许多年的演变,其中一部分演变成了象形文字。文字的出现使人们的思维从类比跳跃到了更加抽象的推演思维。
而最纯粹的逻辑符号则是数学符号,它是目前世界公认的最简洁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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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人们在写实与符号之间已经探索了很多年了。再来看看之前那张三角图,我把现在的内容放进来,看看他们分别在哪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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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符号的普及和写实绘画的发展都促进了人类视觉沟通的质的飞跃。

3.抽象-重构

很多年后的中国出现了一批达官贵人,他们生活无忧,对于自己的绘画作品并不在乎是否受人欣赏,“你们理不理解无所谓,我高兴就好。”他们中包括王维、苏轼,甚至宋徽宗皇帝,共同开创了一个不那么写实、更注重文人写意的艺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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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文脉一直延续至今,比如八大山人和黄永玉等艺术家。他们展现了画画可以根据艺术家内心的想法重新构建自然景观,表达个人的情感和意志,将自我边界融入山水之中。
关于文人画,有很多的史论在论述其意义。我个人认为,从整个绘画史的角度来看,文人写意画最大的意义在于它让一批艺术家开始更多地关注自己内心的情感和情绪。这就是平面图像艺术的第三个风格,以重构为目标的抽象风格。这些艺术家的双眼主要注视着内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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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中国文人画趋势蓬勃发展的元末明初时期,欧洲则刚刚探索透视技法和光影技巧。写实绘画在达芬奇手中开始起飞,后来在法国学院派大师安格尔的领导下达到了新的高峰。亚欧大陆两端的人民在绘画艺术的道路上走上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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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欧洲,那些渴望表达内心想法的人们终于在十九世纪的法国落选沙龙展中集体爆发。这一时期,色彩和光学的发展蓬勃,他们发现眼前所见的世界实际上是由一些看不见的元素构成的,所以所见并非真实。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科学理论来反击学院派,于是印象派应运而生。
以莫奈为首的印象派画家们开始从绘画方式上反古典、反传统。传统画家在室内绘画,他们选择到户外。传统画家描绘王公贵族,他们则选择描绘平民百姓。传统画家花十天半个月完成一幅精致的作品,而他们却现场几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张。这场反叛持续了十几年,酝酿成了一场浩大的浪潮,直接催生了后印象派、野兽派、超现实主义等绘画流派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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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在历史课本上看到印象派诞生的学生都觉得很困惑,好像画画是一下子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其实并不然,是那些想画心理感觉的人被压抑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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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达利意识到了这股潮流,毫不犹豫地冲上了浪尖。他不仅仅描绘一些朦胧的感觉,还将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呈现在画布上,这体现在他一系列关于梦境的作品中,不过手法比较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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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审视绘画

让我们再次回顾这张三角图,代表着三种不同的摆脱孤独的方式,它们有意无意地引领着绘画世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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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三种方向所形成的图像表现,早在唐朝就有人思考过。画家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卷一中写到,
图载之意有三: 一曰图理,卦象是也 二曰图识,字学是也 三曰图形,绘画是也
后来,美国漫画家克劳德在理解漫画方面表现得更为清晰,展示了图像的三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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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重点在于漫画符号的运用,对于这三个不同方向的作用和原因并没有进行详细解释。
他将这三个方向定义为现实、图画平面、意义。开个玩笑,看来古今中外对于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的认识确实是一致的真理。

毕加索

毕加索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切。当他看到考古现场岩壁上的牛时,他不由自主地感慨:“原来人类的绘画从来就没有进步过。”他之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是因为他经历了这一切。
在他小时候,在父亲严格的教育下,他学习了顶尖的古典绘画技法。他自称十四岁的时候画得像拉菲尔一样好。当他离开西班牙到法国留学时,印象派的运动已经接近尾声,这给了他巨大的刺激。他看到了日本的浮世绘,中国的写意画,以及高更从非洲带回的脸谱木雕艺术。在不断的冲击中,他持续地质问自己,绘画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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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看到人类在墙壁上画的那头牛,他终于明白画的精致与粗糙,画所见与想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因为精致与粗糙只是不同程度的复刻,所见与所想皆取决于观察世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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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认为,此前人类的绘画都采用了相同的方法看待这个世界,即“这个东西是什么”的观念。他们并没有以图像的语言来看待图像。
因此,我们前面提到的所有案例,大多数人都能理解。然而,毕加索认为,画家真正的价值在于改变人类观看世界的方式。因此,他将一个人在不同角度的细节安插在同一个平面上,以此改变了人们对世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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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看到这里的鼻子和眼睛并不是同一个角度的:鼻子是侧面的,而眼睛却是正面的。毕加索首先打破了视角的固定式,接着开始打破形状的固定模式,将形状分解成一个又一个规则的几何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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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又一次改变了观察方法,自己的绘画也从古典主义的绘画方法逐渐转变为毕加索的绘画方法。
他将绘画从表达内心想法的层次往上推进了一步,转而表达思辨理念。他是绘画史上第一个纯粹站在图像角度上思考图像的人。毕加索改变了艺术家观察世界的方式,他最勇敢的突破是彻底打破了传统绘画看待世界的方式,重新以纯粹的儿童之眼去看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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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毕加索在整个艺术史上无与伦比的地方。很多小孩子在没有受到世俗观念过多影响的时候,也能够纯粹地去观察,不是为了占有,也不是为了说明,而只是纯粹地看,这就是他们内心的本真。所以毕加索说,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学习如何像小孩子一样画画。
毕加索之后,蒙德里安受其影响,开创了风格派,将纯抽象的绘画世界推向了顶峰,站在了图像世界的金字塔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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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三角的抽象终于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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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杜尚出场,用小便池终结了平面绘画,宣告了绘画的终结。
杜尚
杜尚
有趣的是,二十世纪之后,一些艺术家意外地发现,写实绘画似乎还有一些机会。随着照相机像素的提升,给了画家们更多长时间静态观察细节的机会。以克劳迪奥,冷军为首的一批超写实主义艺术家迅速占据了这一领域。
克劳迪奥作品
克劳迪奥作品
冷军作品
冷军作品

再无大师

至此,图像艺术的表现手法几乎被艺术家们探索完毕。现在这个时代,我们很难再见到一个划时代的绘画大师。因为平面静态绘画这条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所以不管你在网络上看到哪种画风、哪种绘画内容,都可以在历史上找到其对应的风格。来源,平面绘画的手法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被探索得几乎彻底了,导致现在许多画家只能改造或借用过往大师的手法。
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是否真的借鉴了。
对于想在绘画史上留下名声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既欢喜又悲凉的时刻。现在很多画家的艺术水准超过了以往的大师,无论是漫画还是游戏插画,都有大师水准的作品。只是一想到这许多优秀的作品注定要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不免感到悲从中来。
是的,那个绘画史上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个时代不管你画得有多好多美,都没有足够特别的绘画史的位置了。

三元论

上文通过绘画艺术,体现了绘画中人在面临孤独时的三种解决方案:占有的写实(你是我的),抽象的重构(我是你的),沟通的符号(我们一起)。
第一,通过占有与被占有来扩大自我的边界,这体现在购物、政治权力、农业等方面。— 你是我的。 第二,通过探索真理和神秘,企图消解自我边界,这体现在哲学、科学、宗教等领域。— 我是你的。 第三,通过共同体验和连接来跨越自我的边界,这体现在学校、社区、文化活动等场合。— 我们是一起的
在基督教神学中,三元论(Tripartite)认为人是三个不同部分组成的复合体:身体(body)、灵(spirit)和魂(soul)。
人类即是独属于自己的body、也是使用soul作为符号进行沟通、更是隶属于一个高纬度的生命体spirit。举个例子:假如你一出生就是一个红细胞,那么你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细胞、同时也是运输氧气的介质,更是组成人类这一高维生命的一部分;以此类推:从微观原子到宏观宇宙,不同物质可能即是微观的自己、也是通过链接他人构成更高维系统的一种层层套娃结构。
在软件架构的分布式系统中,有一个 CAP原则,指的是在一个分布式系统中,Consistency(一致性)、 Availability(可用性)、Partition tolerance(分区容错性),三者不可兼得。为了能够实现更高的系统服务能力,追求高并发,我们必须在系统设计中进行取舍,同时完美地兼具三角形的三个顶点是不现实的。新架构设计的出现都无法逃离这三个问题,通常为了确保最终数据一致性,我们会按照允许的情况选择牺牲可用性或分区容错性。
三元的稳定结构除了在书画、宗教、软件有效,其实也普遍存在于生活中的其它方方面面:政治、军事、物理、数学、哲学、舞蹈、游戏、音乐、影视、小说、服鞋、箱包、美妆、绿植、硬件、农业、牧业、林业、金融、科技、职场、区块链、Web3.0、亲情、爱情、友情等等;通过观察绘制出三角形,将有助于我们了解自己的位置,了解他人所处的位置。
科技的进展与突破,常常会给三角形的空缺带来新的机会,例如摄影的发展,给绘画中的写实主义带来新的空间,也给了冷军等艺术家新的机会。AI技术的发展,也可能重塑了大量所有旧的三角形,也许绘画届新的大师不再是人类,而是一个AI、下一个顶尖的影视导演不再是人类,而是AI、下一位开创新纪元的歌手也可能是AI。
 

思维方式

最后,毕加索的代表“抽象重构”的思考方式真的很高级,即“站在图像的角度思考图像” 。
我们也可以想象,“站在问题的角度思考问题”。这有点类似语言表达中常用的换位思考:“站在听者的角度、思考如何表达”,或者在官场常用的,“站在领导的立场、推敲领导说话的言外之意”。
在生活中的更多时间里,我会单纯地站在自己的喜好习惯去表达、去倾听。而在编程工作当中会涉及到更多的抽象思维。例如用面向对象的思维开发一款坦克大战的游戏时:开发者难免需要考虑,坦克的本质是什么?子弹的本质是什么?地图场景的本质是什么?游戏娱乐的本质什么?通过对事务的高度抽象,我们可以用很简洁的代码写出无限可能性的有趣的游戏。
 
文章就到这里,以后有新的想法,再回过头来补充。